您现在的位置: 网站首页 > 合作交流 > 讲座信息 > 正文

【项楚学术讲座】安东平 | 佛教叙事在文本与图像传播过程中的适应性策略

发布时间 : 2026-11-18 15:06    点击量 :

2026年10月15日晚上七点,比利时根特大学安东平教授应邀以“佛教叙事在文本与图像传播过程中的适应性策略”为题,在四川大学江安校区文科楼一区311会议室开展学术讲座。此次讲座由四川大学中国俗文化研究所所长何剑平教授主持。

讲座结合佛教经典、历史文献与石窟图像等材料,以睒子故事、摩诃萨埵本生故事、大足宝顶山石刻及敦煌莫高窟第61窟等为主要案例,考察佛教叙事在文本传播与图像呈现过程中的改编机制,重点讨论了叙事核心的稳定性、叙事结构的弹性变化,以及四川地区佛教艺术与文献所体现的地方化特征。

一、叙事压缩与典故性指涉

讲座伊始,安东平教授指出,佛教叙事的改编与转化,体现在文本与图像的不同表现形式以及两种媒介的相互关系上。文本改编涉及多种不同的技巧和策略。其中,“叙事压缩”是值得注意的一种改编方式,指将原来较长的基础叙事进行有选择、有意义的缩减,使其能够融入另一种文本体裁的框架之中。
安东平教授以《菩萨睒子经》与《法苑珠林》中的睒子故事为例,分析了故事从较为完整的叙述转化为简短文献记载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原有叙事被压缩为四字句等简洁形式,部分情节与细节有所省略,但故事的基本意义仍得到保留。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案例所呈现的文本转化方向,与学界较为熟悉的文言向俗语言转化的现象有所不同,而是体现了从俗语言向文言转化的过程。
除叙事压缩外,安教授还谈到文本中的“典故性指涉”。这种以核心情节指涉整体叙事的方式,与成语、典故的使用机制相近。

二、叙事的“稳定核心”与“弹性边界”
安东平教授又以重庆大足宝顶山的孝顺变相为例,重点考察了睒子故事在图像表现中的变化。睒子故事原本为释迦牟尼的本生故事,与孝顺并没有直接关系,相关图像通常以国王射中睒子的场景作为叙事核心,这一情节也是印度、中亚及中国几乎所有睒子本生故事图像中较为稳定的叙事核心元素。然而,宝顶山的图像并未完全遵循这一传统模式。与其他地区常见的表现方式不同,宝顶山孝顺变相将叙事重点从国王射中睒子的场景转移至父母发现儿子遗体的场景。
安东平教授借此提到“叙事核心”(Narrative "Core")的概念。文本或图像中的典故性指涉,通常必须包括叙事核心中的某个关键元素,也就是所谓的“核心中的核心”。叙事核心通常包括重要角色及其特征、行为与行动,密切的互动关系,以及核心议题与主题等要素。文本和图像中的典故通常出现在具有特定表达模式的语境中,并运用一些典型的叙事或图像元素。通常需要借助外围扩展内容,才能具体识别文本与图像之间的对应关系。在此基础上,安教授进一步将叙事的重新建构概括为缩略型、扩展型、核心型等不同形式。

三、摩诃萨埵本生故事的传播与地方化改造
此后,安东平教授又以摩诃萨埵本生故事为例,进一步考察佛教叙事在不同地域、不同媒介中的适应性变化。摩诃萨埵本生故事具有多种文献来源,同时也广泛见于中亚及中国的佛教图像之中。讲座通过比较不同地区的相关图像,指出同一故事在传播过程中可能发生显著的情节调整与叙事重心转移。以宝顶山相关图像为例,在图像表现中,老虎已被置于次要地位,而父母因儿子去世而悲痛哀悼的场景以及从天而降的神灵,则成为故事的核心。
由此,叙事结构的转变更加显著,故事的表现重点从舍身布施转向了孝道这一主题。这种根本性的转变不仅体现在文本的改写中,也体现在图像表现上。更广泛地说,宝顶山图像艺术提供了许多例子,说明一些长期相对稳定的佛教叙事结构,以及一些早已定型、此后很少变化的图像传统,在这里都经历了显著改变。其中,有些图像表现模式甚至早在犍陀罗时期就已经基本定型。这些在叙事层面上发生的重大重新诠释,与我们在四川地区的其他社会宗教活动中观察到的现象是一致的。这些现象也体现在佛教的教义和仪式实践等方面。与中国其他地区相比,四川地区的佛教发展呈现出一些不同的特点,并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地方传统。

四、敦煌石窟图像与佛教叙事的综合考察
讲座随后转向敦煌石窟材料,重点介绍了莫高窟第61窟的相关图像及其文本依据。安东平教授指出,莫高窟第61窟对释迦牟尼一生经历的表现较为详尽,其中王宫生活(princely life)部分所占篇幅尤其突出。这一现象与创作者对贵族生活及世俗生活的熟悉程度有关,也体现了不同地区佛教叙事图像在表现内容与组织方式上的差异。由于《佛本行集经》的内容记载有限,因此,有必要结合其他佛教文献,对《佛本行集经》未曾涉及或未作详细记载的部分进行补充考察。
最后,何剑平教授总结道,安东平教授的讲座在三个方面具有重要启示:第一,对四川地区佛教艺术与文献的地域特色给予了充分肯定;第二,深入揭示了图像与文字记录之间的复杂关系;第三,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方法,展示了将全面收集文本与图像并将其按时间排列与田野考察相结合的研究路径。何剑平教授认为,这种将文献学、图像学与田野调查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对佛教与俗文化研究具有典范意义。此后,与会师生围绕佛教叙事的文献来源、图像表现及研究方法等问题展开交流。讲座在热烈讨论中圆满结束。

图文:四川大学中国俗文化研究所博士生曹雨佳